一步空淵

《离人》

(一) 佐伊是被下身的剧痛给惊醒的,当时,他正在睡着午觉。 他是很沉静的性格,所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大呼小叫,而是诧异地探出头,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故。 很快他就看到了他想看的——岸边,一身狩猎装扮的少年正在一脸苦大仇深地拼命抠挖着他的下)体),仿佛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。 少年身形矫健,露出的手臂肌肉结实。他挽着裤管赤着脚,脚底沾了好些淤泥。他有着一头亚麻色的头发,斜斜刘海随着他激烈的动作不住地摆动,墨绿色的眼瞳似要喷出火来。不远处的岸边,散落着各式护具与弓箭,很显然,这少年是个猎人。他的面容甚是俊朗,只是此刻,那英俊的五官扭成了一团。他剑眉入鬓,咬牙切齿。 而佐伊没有心情细细观赏,因为疼痛已经让他抽搐了起来。他用力抽了抽身,诧异地问道:“你挠我鳞干什么?” 是的,我们的佐伊,是一条雄性人鱼。而少年用力搂着的,正是佐伊的尾。 佐伊已经从水中露出了头,莫名其妙地打量着这不速之客。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少年停下了动作,他愣愣地抬起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。等他的视线终于与佐伊的双眼碰撞在一起时,这静谧的一方天地陡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惨叫。 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 两人的初见,可怜的拉赫尔当场就被吓了个屁滚尿流。 这次的相遇不可谓不惊悚,不仅是拉赫尔吓破了胆,佐伊也皱了眉。他扫了拉赫尔一眼,一拧身扎入了水底。等阵阵涟漪终于归于平静之时,小猎人早已落荒而逃。 “呼......呼......”拉赫尔惊魂未定地回头打量了一番,等他冷静下来之后才想起,人鱼是没有办法在陆地上健步如飞的。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,平缓着呼吸。 “今天真是见了鬼了!”拉赫尔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小帐篷,嫌弃地脱掉了衣服。他的洗澡大计终于还是泡了汤,现在的他不仅浑身汗臭味,还带着隐隐的鱼腥味。 鱼腥味? 拉赫尔动作一顿,掌心的细碎鳞片让他陷入了沉思。 作为一个生活在内陆北国的猎人,这是他第一次来到东方。这里的气候让他还不能很好的适应,一运动之后浑身是汗。尤其是在他接连几天的狩猎都以一无所获告终之后,他就觉得这汗臭味格外地重。他终于寻了一个隐蔽的湖,于是他决定,仔细清洗一番。 他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,并没有发现有大型动物前来的痕迹。他不确定这个湖到底有多深,所以他也不打算深入湖中央去游嬉,只在周边的水域里清洗一番,应该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。只是这岸边的水面上飘着一群杂草落叶,需要先好好地清理一下。 终于,在他好不容易清理出来一块让他心满意足的,看上去还算规整干净的湖面时,两条前来扑腾的大鱼吓到了他。 去他的不会遇到什么危险!这两条大鱼看上去快赶上他的身高长了! 好在大鱼没有脑子,也没有什么尖牙利齿,它们的智商就如它们的长相一样,完全是秃的。它们顶着傻子一样的脸,在拉赫尔刚开辟出的那处水域不停地扑腾,仿佛它们特意前来就是为了破坏掉小猎人的劳动成果。 正要逃窜的小猎人发现了这一点。这让他怒不可遏。 要知道,他正当少年,还是气血方刚的年龄,这种的当面打脸的举动,他当然忍不了!更别说他还是个猎人! 哦——他终于想起来了自己才是猎人。 拉赫尔舍不得动用自己所剩不多的箭只,现下他也顾不得当场造一个鱼叉,他挽起裤腿就下了水。 ————还带着满腔的悲愤。 这两条鱼果然毫无杀伤性。它们发现落叶并不是食物之后就开始原地打转,像是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幕。而在拉赫尔轰了半天仍然制止不了这两条鱼的脑残行为之后,他气的一脚就踹了下去。 索性抓来炖了吧!怎么着也得收拾它们一顿!他气冲冲地想着。 当然,他是完全不知道这里还有一条人鱼的。 他在水面划拉了半天,来勾搭带逗弄,终于透过落叶的间隙看到了鳞片晃过眼前。他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,抱住了这一截他以为是鱼的鱼身子,也做出了相当脑残的行为。 他紧紧搂着这条“鱼”,拼命抠鳞片。 佐伊就是这样被他给抠醒的。而这条人鱼,确确实实把拉赫尔吓破了胆。 在他的家乡,别说见到人鱼这种神奇的物种,就连有关人鱼的传说,也只是在老一辈族长的嘴里零零碎碎听到一些细枝末节。 他们有着一条强有力的尾巴,也有着锋利的牙齿。眼睛宛如海底的宝石,鳍上的纹路就像海粼矿。他们有着动听的嗓音,更有着致命的诱惑。 但是有关人鱼究竟对族人做过什么,却没有人能说出个一二。所有人对于他们的印象都很一致——残忍嗜杀,薄情寡义。 想到这,哈赫尔打了一个激灵。他刚刚居然搂着一条人鱼的尾巴拼命抠鳞!天哪!他居然还活着回来了! 他定定地回忆着刚才的一面之缘,那一幕幕也终于回放在了他的脑子里。 这人鱼跟他之前听到的传说,并不是很贴切。 人鱼的眼睛确实宛如宝石,但是那极浅的瞳色几乎要贴近眼白。被那样一双眼睛盯着,实在是难以觉得舒服。长发上像是蒙着一层薄绡,让人从心理上就觉得黏腻。声音完全没有诱惑的意味,反而略显冷淡。至于其他的,拉赫尔并未看见更多。 但是,人鱼转身离去之前的那一眼,却让他记忆深刻。那是很明显的,受伤的神情。 拉赫尔不明白为什么一条人鱼会露出那样受伤的神情。就像他也不明白,为什么一条人鱼不在海里,而在湖里。 这一晚,拉赫尔没能睡个好觉。他把这一切都归为没能洗澡的缘故。 而第二天,他又给自己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,再次偷偷摸摸地埋伏在湖边的时候,他的心里也是狠狠地痛骂了自己一番的。他小心翼翼地隐蔽起来,胆战心惊地悄悄张望着。可是,他却看到了让自己难以置信的一幕。 人鱼飘在湖上,两眼紧闭,一动不动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TBC 我又开了个新坑 = = 因为前两天做了个梦,觉得实在是有意思,所以决定写下来。 应该是个很短的短篇,毕竟当时没有梦到结尾。 欢迎收看——开局一条鱼,剩下全靠编OTZ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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